孙复初

孙复初教育问题系列谈之四十

伯乐们突破“封锁线”，不拘一格选人才

“要不拘一格选人才”，这是常挂在一位清华老校长嘴边的名言。

“钱钟书、吴晗如果今天参加高考，还能被录取吗？如果不能，原因何在？。”这个问题，讨论了至少有十多年了。其实大家都知道其中的症结，也呼吁进行改革。可为什么年年只听锣鼓响，不见人“上台”呢？“难点”到底在哪里呢？“拦路虎”在哪里呢？

有人说：若今天给大学以“破格录取”的自主权，那还不“后台”、“条子”满天飞，破格录取的哪是“钱钟书、吴晗”，还不都是有钱有势人物的子弟。建国59年了，今天腐败之风难道不比当年抗战前更厉害吗？

又有人说，现在改革已经准许一批高校具有5%降分录取的自主权。还不行呢？

大家想想：就凭这一点点自主权，钱钟书、吴晗这样的偏才能招进今天的大学吗？

我有两点看法：

第一，这一改革首先要突破的封锁线是高考录取分数线。无论录取分数线确定的是600分、500分还是400分。表面上看差一分半分都不行，实际上这些分数中水份很大，含金量很低。语言类考试尤甚。就拿英语考试来说，大家可以进一步了解学生是怎么准备英语考试的，学生是怎么回答试卷的，计算机是怎么阅卷、阅卷教师又是怎么判分的。分数的表面价值和实际含金量有多大的差值？我在一次讨论语文和英语考试教学的大型研讨会上发言谈过三点意见，其中第三点就是请教育主管部门的负责人都亲自去参加一次英语标准化考试。这些负责人都有大学以上学历，大部分是硕士、博士或是归国留学生，英语水平都应该是很不错的。我相信，这些人亲自参加一次考试，亲口尝一尝梨子，就知道梨子是什么滋味了。这样我们再讨论这个话题就会有共同语言了。我为什么会说这个意见，是因为在这之前有七位外籍英语教师参加了高考英语考试，150分满分，而七人平均只得了72分。我这样讲毫无讥讽讥笑的意思，只是希望大家亲身做一次实际调查。遗憾的是那次会议之后，记者们在报道中只写了我发言的前两点看法，这第三点却没有报道。

现在的政策是对自主录取的学生只比录取线降20分，我希望降分幅度还可以大大增加。仅英语考试成绩降50也没有问题。因为这条高考分数线确实把许多很有才华的偏才考生挡在一流大学门外，失去了深造的机会。

为什么讲突破高考分数线是“突破封锁线”？

这是老教师们在评论教育现状时说的：“你们这些书呆子，书生气十足。”你们还很认真作学术讨论，别人可是死守高考、中考、四六级考试这些线。表面上可以接受大家意见，做一些改革，但“考试这跟底线”，必须守住，这是他们的摇钱树，背后都是利益驱动。考试如此，大搞京剧进课堂也是如此。

     至于担心走后门的问题，我认为不难解决，一所大学只有5%的名额，不过自主招生200人左右，可由各方组成审查组，逐一严格把关。不合格者，立即取消。破格招收“千里马”的苗子意义十分巨大，一所学校以此种方式一年招200人，十所学校每年2000人，进校后对他们进行因材施教，哪怕最后只有1%能真正称之为“才”，对国家人才强国战略都是很大的贡献。

     有“伯乐”才能有“千里马”，我希望清华、复旦等学校的领导同志，勇于做“伯乐”，拿出教育改革的胆识和勇气，成为21世纪的新“伯乐”。

     第二，当今高考是应试教育的指挥棒。20年来，高考加中考已盘根错节，从一模二模，试题集、辅导班到各种应试学校，已形成一套相当规模的应试教育体系。教育主管部门负责人称“高考是一个解不开的结”。高考体制改不动，应试教育只会愈演愈烈，愈来愈病入膏肓，把我国的教育拖进死胡同，把一代代青少年一直摧残下去，最后把国家民族都葬送掉。这样讲决不是夸大其词，危言耸听。

     教育改革的困难在于现在谁也拿不出一套完整的、成熟的、全国人民都能接受的高考改革方案。目前一些省市所进行的高考改革方案都没有从根本上触动应试教育的实质。

     现在看来，寄希望于教育主管干部们从上而下来进行有效的高考改革是困难的。

     高考改革的关键是从单纯考分数改为考能力，即从考应试能力改变成考核素质，改变一张试卷定终身的现象。

     曾有几位年轻教师问我：“孙老师，你说说考试不像现在这么考，那还能怎么考？你们当年上中学期间是怎么考的？”的确，在考试问题上也要解放思想，要把思想从应试教育的束缚下解放出来，研究出一套适应于当前形势下的，能选拔出真才实学人才的考核方法。

     由各高校招收的自主招生招“千里马苗子”的笔试加面试是很好的途径，因为自主招生的目的是要招能力强、素质好的学生，只有应试能力是不行的。这样各校负责招生考试的老师必然会创造出好的考试内容，考试方法。设法有效地把考生的能力和素质考出来。这些考试“信息”会很快地传给全国的中学、小学，家长和学生。这就是高考指挥棒的“指挥效应”。它会对应试教育带来冲击，而且随着自主招生范围和规模的逐渐加大，各所高校和老师就会创造并总结出多种符合时代要求、行之有效的高考改革方案来。我们对此寄以厚望。